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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.第五十四章 雪中送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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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逸云转喜为忧,对巴斯人的同情也转变成厌恶,问道:“巴斯人如此黑心,我去找他借款,岂不是自寻死路?”
  钱掌柜抚须而笑,道:“你我本是一家人,怎么会把你往火坑里推?巴斯商人大部分都是狡诈之徒,但是也有少部分的忠厚长者。不过想找出谁忠谁奸,并非易事。恰好我认识一个巴斯人,比较厚道。找他借钱,不用担心他玩心计。你若要借钱的话,我便带你去找他。”
  李逸云信任钱掌柜,道:“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。您的面子肯定好用。”
  钱掌柜道:“我认识这个巴斯人其实算是半个中国人,中文名字叫韩阳。他的母亲是巴斯人,父亲是中国人。他父亲本是一介流民,机缘巧合来到十三行,后来被人介绍到巴斯的商船上干活,勤劳肯干。他母亲守寡多年,就招了上门女婿。此后他父亲一半时间在商船上,一半时间在印度本土。可惜他父亲在印度时水土不服,得了重病,拖了几年一命呜呼了。因为这层关系,韩阳对中国人有几分亲切,也像他父亲那般忠厚。在一众奸商当中,他是一股清流。”
  李逸云大喜,道:“那就去找韩阳吧。”
  钱掌柜当即动身,带着李逸云来到夷人馆中巴斯馆,果然看见不少头缠白布耳、戴大金耳环的巴斯人,俗称大耳窿是也!
  其中一个大耳窿瞧见钱掌柜、李逸云二人,立刻眉飞色舞,热情地迎过来,操着别扭的中国话,说:“亲爱的朋友,是要借钱吗?我们巴斯人向来以慷慨而闻名于全世界。要借多少钱,尽管跟我说。不用客气!”
  此人一过来,李逸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味道,说它是香味,却又刺鼻,说它是臭味,却又带着浓香。
  钱掌柜笑道:“我是来找老朋友的。他的中国名字叫做韩阳。”
  这个大耳窿热情不减,说:“你们来得太不巧了,他昨天刚刚乘船回印度去。”
  李逸云的心情又跌落到谷底。
  钱掌柜试着问:“敢问,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  大耳窿数了数手指头,说:“估计要三四个月吧。你们是他的客人么?虽然他不在,但是我在!他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。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。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。你们的圣人说过,四海一家皆兄弟!”
  李逸云心想,这大耳窿对中国话倒是懂得挺多。换做自己在印度待个四五年,不一定懂得多少印度话。
  钱掌柜问李逸云:“你们能等三四个月的时间么?”
  李逸云叹道:“一个月的时间已经突破天际,哪里等得了三四个月!都火烧眉毛了。”
  钱掌柜也没辙了,不敢找其他巴斯人借钱,道:“唉,那咱们回去再商量吧。”
  这个大耳窿人见他们要走,热情地挽留,叫道:“朋友别走!我有很多钱,我可以借给你们!利息好好商量。”
  钱掌柜假装听不懂,拉着李逸云往回走。
  半路上,钱掌柜道:“如果实在没辙了,我豁出去老脸找伍掌柜借钱。不过……在他面前,我的面子不一定好使。”
  李逸云也不愿意钱掌柜为难,便劝阻道:“您已经帮了很多忙了,万万不可把自己搭进去。我回去和我爹爹商量看吧。”
  钱掌柜道:“有甚难处,尽管来找我,莫要客气。”
  李逸云点点头。
  二人离开夷人馆,从北门进广州城。
  进城时,竟然在城门口碰到了遛鸟逛街的李灵枢。
  李逸云心中一惊,假装没看见。
  李灵枢却看见了,高声喊道:“贤侄!”说着朝他走过来。
  李逸云无法继续假装了,只好冷着脸,说:“我不是你的贤侄。”
  李灵枢哈哈笑道:“即便你爹爹把我赶出了家门,那也改变不了我是你叔叔的事实啊。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,是不是遇到了难处?听说最近缺钱用啊?如果你缺钱用,跟我说一声。我现在没钱,但是我可以把同舟堂卖了,砸锅卖铁,凑个万把两银子也不是难事。我把这些钱都给你,你让我入股同舟堂,占两成。和上次说的一样!如何?你解决了资金周转不宁的困难,我也找到了一个养老的地方。两全其美啊。”
  钱掌柜见是李家的家事,不便多言,便站在一旁静观其变。
  李逸云知道李灵枢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,准没安好心,不想搭理,转身就走。
  李灵枢追过来,低声道:“逸云,如果你约定时间内不能交货,赔偿金可不止一万两啊。咱们都是一家人,我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同舟堂亏钱。虽然以前有过许多不愉快,毕竟血浓于水。我还是想回到同舟堂。这一万两,就是我的投名状。”
  李素问怒道:“少假惺惺了。就是你去唆使药行的人临时涨价,否则我们也不用到处借钱。你就是始作俑者!现在却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假话!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般好哄骗了,收起你的好算盘!”
  李灵枢笑道:“贤侄,莫要冤枉好人啊。你把我这番话转述给你爹爹听,看看他作何反应。想好了随时联系我。我基本都在长安堂。过了这个村,就没这个店了!时不待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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